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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网上赌搏app:“大楼是我我就是大楼”

日期:2019-02-02 05:07:33 点击:0 来自:本站 作者:

  技术支持培训技术支持的未来规划1980年以前,大梨树村的人均年收入从未超过100元,村集体经济一片空白。1980年,毛丰美被群众推选为大梨树大队大队长。上任后,他冲破农民世世代代“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传统发展方式,带领村民走出去经商,使村集体有了一定的经济收入。

  通过外出经商,毛丰美的眼界变得更宽了,思想也变得更活了。毛丰美外出经商时,常常感到食宿不便,所以他认定开个旅店准能赚钱。于是,毛丰美冲破农民不进城的旧俗,领着几个人在外地人最密集的凤城火车站旁租了三间民房,又买下三间民房,有滋有味地开起了小旅店。一年下来,赚了2万多元。

  尝到甜头的毛丰美并不满足,他认为:小打小闹挣不了大钱,农民要真正走出山沟,过上城里人的日子,就得干大买卖,上大项目。就这样,一个别人连想也不敢想的宏伟计划渐渐地在他的头脑里勾勒成形。

  1985年元旦,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进一步活跃农村经济的十项政策出台。看到这十项政策,毛丰美激动万分,他敏锐地意识到实现他头脑中宏伟计划的时机到了。于是,毛丰美把一个惊人的方案摆在了大梨树村全体干部面前,投资百万元到县城建宾馆!班子会上,一场火药味极浓的论战开始了。

  可毛丰美偏不信那个邪,他激动地说:“农民怎么了?困难肯定少不了,前怕狼后怕虎,什么事也做不成!”

  毛丰美虽然信心十足,但也不敢掉以轻心。这副担子有多重,他心里自然清楚。他必须为全村的老百姓负责。这100多万元的投资一旦有闪失,追究起责任来他可脱不了干系,就是砸锅卖铁也赔不起。一旦造成损失,法律也好,领导也好,群众也好,第一个要找的就是他毛丰美。但毛丰美没有知难而退,而是选择迎难而上。他没有只保个人平安,也没有小富即安。他想的是如何让大梨树村的父老乡亲过上好日子,如何让大梨树村实现长远发展,如何对得起大梨树村的子孙后代。毛丰美的选择充分体现出一名员的事业心和责任感。

  万事开头难。资金、地皮、材料,问题一个接一个。毛丰美带领村干部整整忙活了两个多月,终于办妥了各种手续。毛丰美拼了!从5月开工,到第二年的1月,在200多天里,绝大多数时间他都坚守在工地上。他不能离开工地,离开了他就不放心,心里就没底。那时候,毛丰美孩子还很小,他不常回家,连孩子都和他生疏了。原本体重120多斤的毛丰美,半年后,累得只剩下90多斤了。老伴儿心疼得流着泪说:“丰美啊,休息几天有什么要紧,你累得都不成人样了。”听到老伴儿的话,毛丰美也心头一紧。他何尝不想在家多待一会儿,这些日子真累坏了,如果能在家里的热炕头儿上睡上三天三夜,那多好呀。可一想到大楼还没建成,他便一咬牙说:“我不能休息啊!这是大梨树村的头等大事,只能干好,不能干砸。为了大梨树村,我豁出去了!”一次,他和别人说着话竟睡着了,嘴里却还嘟囔着说:“大楼是我,我就是大楼。”

  毛丰美一天比一天消瘦,可大楼却一天天在长高。终于,一座面积2500平方米,拥有150张床位,漂亮的5层高楼,在凤城火车站前拔地而起。在当时,这座大楼可以说是凤城最高的大楼,也成了凤城火车站前的标志性建筑。

  大楼盖起来了,毛丰美给大楼起了个响亮的名字:龙凤宾馆。可在办手续的过程中,却遇到了不少波折。县里有关部门不批准大梨树村建宾馆的申请,理由很简单:凤城全县没有一家宾馆,就连县政府也没有宾馆,只有招待所,一个小小的村集体怎么能在县城里开宾馆呢?碰了壁的毛丰美并不甘心。他在县里找到有关部门,甚至找到了有关领导进行交涉,都没有结果,主管部门就是不批准他们开办宾馆。毛丰美被逼无奈,只好壮着胆子闯进了县委书记的办公室,向县委书记陈述了建大楼的前因后果和办宾馆的遭遇。经过县委书记的协调,主管部门终于批准了龙凤宾馆的营业申请。

  1986年1月9日,是所有大梨树人的节日,凤城第一家宾馆——龙凤宾馆正式开张营业了。从此,大梨树村的历史翻开了新的一页。经营宾馆的日子一样充满了艰辛。宾馆开业初期,客流上不来。毛丰美想出个好主意:让服务员每天晚上把房间的灯全部点亮,10点钟后再陆续关灯。这一招还真灵,外地的客人一看,龙凤宾馆夜夜灯火通明,客房都住满了,便争相住店。就这样,龙凤宾馆生意红火了起来,为大梨树村集体带来了丰厚的收入,也为大梨树村的进一步发展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龙凤宾馆生意兴隆,为大梨树村集体带来了可观的收入。为了在县城寻找更多的发展机会,加强同县城各个方面的联系,大梨树村两委决定搬到龙凤宾馆办公。毛丰美在工作之余,就在火车站附近转悠,他发现火车站对面那一片平房由于年代久远,已经破乱不堪,加上疏于管理,导致街不像街,路不像路,不仅影响交通,也有碍市容。如果能把这片棚户区改造成凤城的商业区,不但解决了棚户区影响市容的问题,还能促进凤城的商贸发展。于是,一个新的计划在毛丰美的头脑中产生了。

  1992年,在当代中国的历史上是相当重要的一年。这一年,的南巡谈话发表了,从此,中国的改革开放进入了全面展开的新阶段,神州大地轰轰烈烈地掀起了社会主义建设的新高潮。经过反复考察论证,大梨树村两委班子决定在凤城火车站和客运站的接合处建一座大型封闭式贸易市场。蓝图很快便绘出了:建筑面积1.5万平方米,三层大楼,封闭式的贸易商场。名字就叫凤泽大市场。

  把蓝图落实在地面上却 把蓝图落实在地面上却遇到了麻烦。不要说立项、论证、筹集资金等困难,单是140多户人家的动迁,就着实够毛丰美喝上一壶的。由于这个地段是黄金宝地,多数人家都在利用房屋做买卖,要他们动迁,等于断了他们的财路,没有几户人家愿意搬。有人扬言,别逼紧了,否则给个炸药包送你上西天。还有一部分居民干脆联名写信上告到中纪委。于是,中纪委责成丹东市委组成联合调查组,开赴大梨树村,弄个水落石出,好对广大群众有所交代。面对联合调查组的调查,不少人替毛丰美担心,连县里领导也替他捏了一把汗。但出乎人们意料的是,联合调查组竟然查出一个廉洁的好典型来。毛丰美不但没有腐败问题,还成为廉政的先进典型。

  毛丰美是个硬骨头,什么困难也动摇不了他的决心,不成功绝不放弃。在联合调查组的调查结束后,毛丰美和班子成员兵分两路,一路负责动员拆迁,一路负责筹措资金。在各方面的帮助和支持下,总投资1700万元,建筑面积1.5万平方米的辽东最大封闭市场——凤泽大市场,仅用七个月的时间就建成了,创造了凤城的“深圳速度”。

  市场建成后,由于不熟悉经营管理业务,柜台租金定得过低,后来虽然几次试着上调,但因为受到业户的极力抵制,均告失败。市场投入使用后,入场业户都赚了钱,市场却连续三年亏损。为了扭转不利局面,毛丰美亲自到沈阳五爱市场求经问策,聘请管理人才。回来后,毛丰美下定决心调整租金。这一次,更是遇到前所未有的阻力。业户闹到县领导那里,市场陷入瘫痪。毛丰美又急又难,嗓子上火肿得说话都疼。在这种情况下,他仍哑着嗓子四处协调关系,寻求解决的办法。最后,嗓子肿得连带脖子都不能动了,他才不得不把当医生的女婿找来看看。女婿一瞅岳父这嗓子肿得吓人,急忙把他送到医院进行诊治。检查之后,医生建议立即做扁桃体摘除手术。毛丰美嫌住院时间长,没同意。逼得没办法,医生只好把针管从他嘴里伸进去,将嗓子里面的脓包挑破,往外抽脓。抽出了半管脓血,毛丰美长出了一口气,感觉好受多了。这时医生让他挂吊瓶消炎。毛丰美着急地说:“市场效益上不来,我哪有工夫挂吊瓶。”可由于炎症很厉害,打小针几乎没有效果,就用大针注射青霉素,一天两次。药量实在太大了,每次注射时,血管都像火烧一样,毛丰美咬紧牙关,一声不吭,疼得浑身打颤。

  历尽了千辛万苦,租金终于调了上来,凤泽大市场开始盈利,并牢牢占据了凤城地区商品流通市场龙头老大的位置。凤泽大市场的生意刚刚好起来,毛丰美一鼓作气,又投资1500万元,在凤泽大市场北侧建起一个大型的蔬菜批发市场,取名“龙泽”。这时候的毛丰美已经成竹在胸了。1997年5月开工,仅用5个月的时间,一个占地2.5万平方米,有店铺80间、摊位700个、库房120间的大型农贸市场顺利建成。这是凤城市最大的农贸市场,在凤城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农贸市场内有海鲜区、肉食区、熟食区、蔬菜区、糕点区,有经营各种食品的店铺和餐馆,有交易大厅,也有贮存货物的库房。

  正因为大梨树村开发建设了凤泽和龙泽两个大市场,从而带动了凤城火车站周边的商业发展,把火车站附近变成了繁华的商业区。这两个大市场成为凤城地区集轻工、农贸于一体的综合集散地,为城乡提供了1000多个就业岗位,同时也为政府解决了老城区改造的难题,创造了年营业额上亿元、上缴利税2000万元的辉煌业绩,成为凤城经济发展的重要支柱之一,为大梨树村的综合发展提供了强有力的保障。

  1988年,一个偶然的机会,毛丰美南下山东考察农业工作。在全国闻名的下丁家村,他看到这里的丘陵地带树木成行,花果飘香。再联想到自己家乡大梨树村,2.8万亩山地有一多半被改造成蚕场。由于蚕场沙化直接导致严重的水土流失,全村耕地面积正以每年50亩左右的速度在逐年递减。毛丰美一边看一边想:“如果把全村的荒山秃岭、沙化蚕场全部改造成果园,那该多好。”

  回来后,毛丰美在班子会上谈了自己的想法。由于山上缺少植被,无法涵养水源,每到雨季来临,大梨树村都要受到水患所困,所以毛丰美“整治荒山建果园”的想法立即得到大家的拥护。就这样,毛丰美采取“以栗代蚕”的新举措,根治了蚕场沙化问题。

  那时候,他几乎每天都在山上转悠,走遍了全村所有的沟沟岔岔,思忖着如何改变家乡的面貌,勾画着大梨树村山川秀美的蓝图。

  如果说,治理沙化是大梨树人治山的防御战,那么在山上大搞以修梯田、栽果树为内容的“绕山转”工程,则是他们治山的攻坚战了。

  当时,大梨树村的山是荆棘遍地,乱石伴着杂草,一片荒芜。要把这样的荒山治理得山清水秀、满园果香谈何容易。没有坚忍不拔的精神和斗志,没有吃苦耐劳、锲而不舍的干劲儿,没有全身心的投入和千百倍的付出是做不到的。但大梨树人做到了。在毛丰美的带领下,全村人用了10余年时间,把大梨树村的荒山治理成层层梯田的万亩果园。在一个只有1000多名劳动力的山村,干出这么大的一项工程,需要付出的汗水可想而知。

  在治山过程中,毛丰美总是第一个上山。一双解放鞋,一把铁锹,一干就是一天。有时天黑回家,躺在炕上半天也不敢翻身。毛丰美的拼命干劲儿让村里人看在眼里,疼在心上。知道劝不住毛书记,村民们就都抢着多干一点儿。抬头望望这一望无际的荒山,谁不是暗地里倒抽一口凉气,然而再看看正在苦干的毛书记,村民们踏实了。有毛书记在,没有干不成的事!

  1992年秋天,几场秋雨过后,一片寒凉。一天,毛丰美从外边开会回来,一看天色不好,起黑云了,打雷了,要下雨,他想起了今天800人大会战,急忙往山上跑。到了山上,雨就下大了。可是现场没有一个人下山,铁锹在飞舞,铁镐在抡起砸下,人们脸上淌着雨水汗水。这么多人顶着雨干,而且是义务工,分文不取,就是给自家干活儿也早下山了。而且这么多妇女、老人,这么凉的秋雨“激”出病怎么办?毛丰美大喊:“快下山吧,下大了。”由于他嘶哑的嗓音传得并不远,因此没有人离去。一个男青年说:“毛书记,放心吧,没事儿,今年多栽一棵树,几年后多收一树桃子啊。”毛丰美一看不行,立刻将村民组长喊来,对他说:“赶快动员大家下山。”大家谁也不下山。毛丰美实在没办法,就近找到几个年老体弱的,连拖带拽塞进车里,送下山去。剩下的,一直到中午活儿干完才下山 。

  提到治山,不能不提大梨树人用智慧和汗水创造出的“前噘嘴、后流水”,具有大梨树村特色的治山治水经验。这是他们在治山中建设台田的技术标准,也是一种形象的说法。“前噘嘴”,就是台田的前部要高,防止水往下流;后流水,即台田后部靠山体一面,挖一条小沟,用以蓄水。台田是为栽植果树而修的,更重要的作用是防止水土流失。10年中,大梨树村发动群众,小突击、大会战、专业队伍常年干,先后投入资金2000万元,治理20多座山头,把车家沟、蔡家沟、大西沟等5个村民小组的荒山全部治理连片。共修环山作业道10条,总长90公里;修高标准等高梯田1.06万亩;打井50眼;动用土方150万立方米,石方2万多立方米,累计出动人工10万多人次;共栽桃、梨、苹果、板栗80多万株。

  大梨树村变样了,但毛丰美改造家乡山水林田路的创业思想并没有止步,大梨树人艰苦奋斗的历史远远没有结束。

  1999年,为旅游业配套的环山30公里水泥路动工了。公路环山而绕,把每个沟、每个岔的美景展现在人们眼前。2002年,山上水泥路拓宽工程全面启动,路面加宽至8米,石砌护坡,山土回填。大梨树人创造了几项全国之最:最大的集体果园,最大的五味子基地,最长的盘山公路和作业道……

  每当毛丰美向前来大梨树村参观学习的客人介绍经验时,都会指着硕果累累的山头自豪地说:“这果园是我们一锹一镐刨出来的。”一砖一石,一身土灰,一手老茧,一个个累弯了腰,一天一年,一沟一岔,大梨树人用他们特有的艰苦奋斗精神和敢叫日月换新天的豪迈,让每一位见过他们用双手创造奇迹的人都肃然起敬。

  1997年,大梨树村万亩果园的规模已经形成。春天,新翠遍野;秋季,漫山果香。每当登临花果山之巅,极目四眺,毛丰美心里便涌起层层波澜。这里面有喜悦,有自豪,更有进取的雄心和勇气。毛丰美从到日本考察生态观光旅游中汲取灵感:城市化的进程和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使回归自然成为旅游的时尚。为什么不能用山水做文章,依托万亩果园的资源优势搞生态旅游呢?雷厉风行的毛丰美马上召开班子会,其提议得到大家的一致赞同。发展旅游业的初步计划拿出来了。会后,毛丰美马不停蹄地考察论证,揣摩游客心态,瞻望旅游业的前景,这越来越坚定了他发展旅游业的信心。

  大梨树村又开始了大会战,施工队伍的链轨车日夜在山中隆隆作业。村民们似懂非懂地看着毛丰美没黑夜没白天奔忙的身影,他们相信毛书记会还给他们一个奇迹。

  花果山上,揽云阁拔地而起,重新拓宽平整的环山道迤逦远去;青龙泉等伴着优美传说的小景致点缀其间。花果山俨然成了造物主手中一个精巧的盆景。

  毛丰美请来的旅游业行家指出,旅游胜地,必须有山有水。无水,山无灵气。水在哪里呢?10年来的绿化造林,涵养水源终于回报了大梨树人。毛丰美把他山水文章的点睛之笔点在了小西湖上。小西湖原本是个不起眼的小沟塘,经过大梨树人没日没夜地垒坝筑堤,层层截流,水面达到120余亩,蓄水量20万立方米。小西湖的建成为花果山注入了灵秀之气,湖水如镜,青山绿树倒映其中,微风拂过,层层水波荡胸明神。与此同时,村里还投资800万元,把环绕四周的季节性干河道开掘成5000米长、50米宽的人工运河,并引来山泉水使之永不干涸。大梨树村充分利用“花果山福地,水帘洞洞天”这个传说,在花果山下、东圣运河上修建了神秘的水帘洞。

  针对不少城里人生活富裕之后,不免对当年上山下乡那个火红的年代有所怀恋的情结,大梨树村适时在运河岸边的杨柳树下精心营造了民风古朴的庄稼院落:木草房、篱笆墙、碾子磨、红高粱、轱辘车、热火炕……此情此景,不免勾起了游人尘封已久的记忆。作为旅游业发展的一个组成部分,旅游产品的开发往往至关重要。而在大梨树村,以往除了“金秋摘金果”之外,一年内的绝大部分时间游客往往空手而归。这不仅让游人兴致大减,也使村里的旅游收入打了折扣。在这方面,毛丰美没有仿效其他旅游景点盲目地向游人兜售千篇一律的大众化纪念品的做法,而是利用本地资源,推出了农业特色产品。于是,在占地20多亩的农业高科技示范园区内,美国、日本、泰国、古巴等1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奇花异草和珍稀果蔬,使游人不仅大开眼界而且大饱口福。

  为了接待游客,大梨树村在原来梨树宾馆的基础上,又修建了独具特色的青年点、庄稼院和河边客栈三处宾馆、酒店。把大梨树沿河岸修建成游乐场所,增设了游船、水上自行车、单轨自行车、晃板桥、射击等游乐项目,开设了烧烤摊、冷饮摊、水果摊等。为了让游客得到健康文明的文化享受,大梨树村旅游区投资近20万元,组织了大梨树农民艺术团,编排了反映民族民间风情和大梨树村新生活的歌舞说唱节目。这个艺术团曾经应邀去大连、沈阳和长春、吉林演出,受到普遍好评。而这里的篝火联欢晚会则是魅力无穷的娱乐活动。一个规模相当、内容丰富、独具特色的生态旅游区基本建成了。国家旅游局的领导来检查后十分赞赏,大梨树村被评为国家生态旅游试点单位。大梨树村被评为国家4A级生态旅游区。

  当然,大梨树人不会就此停止追求的脚步。他们在原来的基础上,又开发了新村旅游景区。新村旅游景区有典雅古朴的仿古民居,有古香古色的街市、院落、牌坊,有展示大梨树村发展历程的大梨树村史展览馆和怀念的像章陈列馆,有展现社会主义新农村生活的农村大集市。

  为了扩大知名度,大梨树村投巨资为大型电视连续剧《女人一辈子》搭建了影视城。这座影视城是典型的民国年间的小城镇样式。游览影视城,有助于了解过去的时代,回忆曾经留在记忆深处的光阴。大梨树影视城的落成,进一步增添了大梨树村生态旅游区的文化内涵,成为一处具有独特魅力的旅游亮点。

  为了提升接待条件和接待能力,大梨树村把原来的四个宾馆、酒店合并成一个大梨树大酒店,但保留了原来各自的特色,克服了过去四个宾馆、酒店各自为政,难以统筹的缺陷。目前已经形成可接待600人住宿、3000人同时就餐的能力。其中的青年点饭店被评为特色旅游酒店,庄稼院酒店被评为三星级宾馆。大梨树村的旅游业前景广阔。

  毛丰美是个有战略思维的人。2001年初,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WTO)的脚步渐行渐近,各方人士都在热议如何应对入世的话题。毛丰美也开始琢磨上了:世界已经出牌了,中国该出哪一张,我们大梨树村又该打哪张牌呢?他陷入了沉思。中国入世后,农业面临着巨大的挑战。在发达国家集约化大农业的冲击之下,一个村庄微如草芥,只有选择特色、绿色、周期短、效益高、可持续发展的农业项目大干快上,形成一定规模,抢占市场份额,才能在竞争中取得优势。想到这些,毛丰美把思路转向了中药材产业。人工栽植中药材占地少,亩产效益高,入世后有广阔市场前景。然而,人工栽培中药材也面临着科技难题和市场价格不稳定的风险。发展什么中药材好呢?

  这时,毛丰美想到了一个人——村民毛全盛。早在1989年,村民毛全盛就克服重重困难,闯过道道技术难关,用了7年时间,培育出优质高产的五味子幼苗。五味子因其果实有甘、酸、辛、苦、咸五种滋味而得名,李时珍谓“五味子,有南北之分,入滋补药必用北产者乃良”,北五味子为名贵中药材,市场价格居高不下。大梨树村地处东北地区,为什么不发展五味子项目呢?

  他风尘仆仆地赶赴河南省药材批发市场,不厌其烦地挨家咨询中草药特别是五味子的发展前景。回村后,他又把丹东地区经营中草药的老板们请到大梨树村,共同论证发展中药五味子的可行性。在北京参加全国人代会期间,他还利用空闲时间到国务院农业发展研究中心咨询。最终,他得出了12字的结论:供不应求、前景广阔、大有作为。调研深入,论证严谨,结论明确,于是,毛丰美下定决心,把“调整产业结构,应对入世挑战”的落脚点定位在发展中药五味子这项产业上。

  那年3月,刚刚从全国两会归来的毛丰美还没来得及掸去满身风尘,便和班子成员一起,匆匆赶往丹东、鞍山等地10多家医药公司,以每公斤7.5元的价格,收购了2000公斤五味子,在村里建起了120亩五味子中药材育苗基地,又从吉林和新宾等地购进了100万株五味子幼苗。与此同时,村里还投资180万元,组织了12个基建队,打了120万根水泥架杆插入地里。

  万事俱备,村里开始动员村民种植五味子。没想到,很多村民不同意,说前两年村里让我们种山楂,结果山楂收获时卖不上价,一亩地的收入还赶不上其他经济作物。毛丰美耐心地一次又一次向村民们介绍种植五味子的前景,终于取得了村民的信任。那年春天,大梨树村男女老少打响了声势浩大的栽植五味子大会战。

  从卡巴岭下到车家沟门,全村4000亩耕地和1000亩梯池田全部栽植上了五味子。当时在大梨树村宽敞的公路上,两侧农田里满是一根根、一行行的水泥柱架,一株株五味子幼苗正欢快地向上生长着。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由于种植技术不到位,加上老天爷不照顾,到夏天时,村民们栽种的五味子苗有70%都死了。这下子村民可炸锅了……

  那些天,毛丰美别提多上火了,牙痛,牙一疼脸就肿,两腮肿得像两个小馒头似的。他顾不上消炎,肿着脸跑去省城请专家到大梨树村来诊断。专家查看后告知了五味子苗死的主要原因:一是当年天旱少雨,二是施鸡肥太多。

  第二年,村里把不敢种五味子的村民的土地全反包过来,每年每亩租金200元,由村集体栽种。结果当年五味子就获得了大丰收,村集体收入达20万元。村民们看到了甜头,纷纷申请把自留地全部栽种五味子。2004年,全村五味子收入达到200万元;2005年达到1100万元……

  毛丰美身上有一股子不断创新、不懈追求的劲头儿。他想到,入世后,农业发展必须同时应对国际国内两个市场,要有与时俱进的战略眼光,千方百计形成产业规模,只有这样才不至于被挤垮。基于这种认识,他又在宝山、白旗、沙里寨等周边乡镇发展了5000亩五味子,采取“公司+农户”的做法,壮大五味子产业规模,增加农民收入。同时,他还着手研究五味子深加工项目,建设了18公里长的五味子“绿色通道”,为生态旅游观光农业配套,从而把新兴的五味子产业进一步做大做强。

  为促进五味子标准化、产业化发展,毛丰美在大梨树村建起中药材交易市场,举办五味子节,组建协会,制定栽培标准,开展GAP认证。很快,大梨树村成为全国最大的五味子标准化示范区和集散地,参加了全国第四届农交会“一村一品”展出,并荣获辽宁省五味子生产专业村和新农村产业试点村称号。

  野生五味子大面积人工栽培取得成功,不仅体现了大梨树人敢想敢干、敢为人先的精神,也为立足土地,促进农村经济发展,增加农民收入开辟了新途径。

  如今,大梨树村五味子种植面积已达1.2万亩,年产值超5000万元。“五味子是大梨树的一张王牌。”毛丰美自豪地说。

  每到秋天,在大梨树村著名的“干”字文化广场上,大片大片地晾晒着采摘下来的红玛瑙般的五味子果实,一眼望去,如彩霞,如红毯,让人联想到大梨树人红红火火的生活。

  在参加十届全国人代会座谈时,毛丰美说:“精神文明建设重在发展经济,我们农民有钱就精神。”在场的总理说他讲得好。

  “有钱就精神”,质朴的话语道出了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的深刻道理。在大梨树人几十年的创业过程中,毛丰美总结出了“干”字精神。高高耸立在大梨树山顶高达9.9米的巨形红色 “干”字碑,彰显着大梨树人的精神风貌。

  有一年,毛丰美从外地开会回到村里时,天下起了大雨。他想起山上正在搞千人大会战,就急忙往山上跑。到了山上一看,村民们没有一个下山的。秋雨凉,“激”出病来可怎么办?何况还有妇女老人呢!毛丰美边跑边喊:“雨下大啦,快下山吧!”可村民们却照样挥锹抡镐干个不停。这可是出义务工啊,就是给自家干活也早下山了。望着大家身上的雨水、汗水,毛丰美流下了热泪!

  几十年来,大梨树人发扬愚公移山的干字精神,以“鸡叫为天亮干、头顶烈日月干”,全村1000多劳动力累计出义务工10万多人次,在荒山上开辟了18公里长的盘山路,造起了层层梯田,治理了20多座山头,修建果园2.6万亩,共栽桃、梨、苹果、板栗等果树80多万株。这就是大梨树人在发展经济中培养出来的集体主义精神。

  在毛丰美看来,苦干的大梨树人物质上富裕了还不够,更要在精神上富起来。每年5月份的桃花会,毛丰美都组织村里用大客车拉上全村老少上山游园,让村民们看看自己的村庄一年中的变化。节日般的气氛、贵宾一样的接待、日新月异的村容村貌,让村民们无不感到骄傲和自豪。毛丰美说:“这就是最好的思想教育,农民有钱了更要有精神。”

  让村民们在精神上富起来离不开科学文化。毛丰美结合村里经济发展的实际,投资建立了图书室和农技推广站,同沈阳农业大学结成对子,聘请专家、教授驻村指导;投资90万元建立了科学示范园,引进国外名优新特蔬菜品种几十种,为村民学科学、学技术发展商品生产提供了平台,对农民发展商品生产起到了示范辐射作用;选派了30多名本村技术骨干到学校、工厂进行对口培训;先后聘请了29位能人、专家、技术员到村里工作,引智生财;全村发展科技示范户350多户,占农户总数的一半以上。爱国主义教育在大梨树村是具体的。“爱我大梨树,建设大梨树,繁荣大梨树,振兴大梨树”的村训,村民们牢记在心。每一位新工人入厂进店的第一课,就是教育怎样做大梨树人。爱集体、讲奉献、尽义务,在全村蔚然成风。每年春天的义务植树,村里组织大会战,电话打到各村民组,要求第二天早4点到工地。当天下午,在基建队、五味子基地打工的村民们便都纷纷请假。在大梨树村每个村民的心里,集体的事最重要。

  常年的群众文化体育活动在大梨树村凝聚了人心,聚拢了人气。村里一年一度的篮球运动会原来只有12支男队参加,妇女们不干了。几个妇女组长风风火火找到毛丰美,也要参加篮球运动会。毛丰美说:“男女平等,全参加。”从此,大梨树村的篮球运动会有了24支代表队,热闹非凡。村里每年组织两次文艺汇演,还不定期地与外来演出单位同台演出,与电视台合办综艺节目,大梨树的村民在舞台上尽情展示着农民的风采。

  大梨树村的《村规民约》定得细致而严肃。村民代表大会成立了民主道德评议会,负责《村规民约》的实施,有违反《村规民约》规定的,轻则批评教育,重则经评议取消全家福利待遇。村民更看重的是荣誉,一旦取消了福利待遇,意味着自己一年没有跟上大梨树村前进的步伐。用村民的话说:“丢不起这个人。”《村规民约》里的许多规定是给村干部定的。在大梨树,村干部严禁大操大办,村民除了红白事也不许以各种名目大操大办。毛丰美以身作则,当村干部30多年,没吃村民一顿饭,没收村民一份礼。大操大办、请村干部吃饭、给村干部送礼,在大梨树村绝迹。

  弘扬正气是大梨树村精神文明建设的重要手段。大梨树村专门成立了精神文明建设领导小组,党委书记毛丰美负总责,亲自抓,还成立了精神文明建设办公室,配备2名专职工作人员。专门制定了精神文明建设中长期五年规划,短期规划有四个一:每年有一次表奖,每半年有一次总结,每季度有一次检查,每月有一次研究。年末表奖一次好婆婆、好媳妇、好丈夫、敬老孝星、好邻居和爱岗敬业标兵典型20多人,每年村里拿出3000多元钱表奖这些先进典型。

  对村里涌现出的热爱集体、邻里团结、家庭和睦的典型,村里除了表彰外,还利用光荣榜、文艺队等形式大张旗鼓地宣传。扶正祛邪,既约束又激励,村民行为得到约束,思想觉悟有了明显提高,特别是大局意识、集体观念越来越强。大梨树村的群众性义务会战是出了名的,20多年来,一个通知下去,规定地点、规定任务、规定人数、规定时间完成。大梨树村的村民大会也是颇为壮观的,每次有来村里走亲串门的人都啧啧称奇:“这大梨树村开会咋像赶庙会似的。”

  今天的大梨树,每年接待中外200多个旅游观光团体,宾客几十万人。大梨树人自信从容的言谈举止,尽显新一代农民的风采。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毛丰美是个十足的工作狂,一干起活儿来就什么都顾不上,就像一匹倔强的老马,奔跑起来就不肯歇脚。大梨树人都说,毛书记有“三不顾”。

  在大梨树村,毛丰美是每天上班最早的人,也是下班走得最晚的人。在他的带动下,村两委班子中的所有人也都养成了早来晚走的习惯。他们说,和毛书记一起干工作,得时刻做好准备,他一忙起来就不分早晚。毛丰美是这样的,有时候想起一件事,会半夜打电话与大家商量。有时为了赶时间到工地,或者有了什么设想与规划想和班子成员研究,他会兴奋得早晨三四点钟就起床,好不容易等到五点钟,便抓起电话挨个喊人集中。

  一次,毛丰美又清晨五点就召集班子研究事。村党委副书记王丽辉五点半才赶到,毛丰美不高兴了,拉着脸问,怎么还洗脸化妆啊。王丽辉想说,我一个女同志,早晨不洗脸不习惯,话到嘴边了,可一看毛丰美的脸色,急忙把话咽了回去。

  毛丰美性子急。大梨树村这么大的产业,事事都放在心上,想起什么事,就得马上落实不可。村民都和毛书记一起熬过通宵干过会战,村干部更是不管白天黑夜,无论刮风下雨都随时待命。熟悉毛丰美的人都知道他“吃饭快,走路快,工作快”,有时为了工作可以忘了吃饭,忘了睡觉,是真正的废寝忘食。他的不顾时其实是因为太珍惜时间了。

  1993年冬天,他与村委会副主任于博书去山东潍坊考察农业项目。船到烟台,两人直奔客运站。汽车开动后,他们才感到有点儿饿。于博书从包里拿出两个面包,一人一个边吃边唠。到了潍坊,两人又累又乏,饭也没吃,找个小旅店倒头便睡。第二天醒来,一人泡一袋方便面,算是饱餐一顿。考察中,毛丰美对每个项目都从头到尾边看边记,恨不得多长两只眼睛,多长一双手。遇到可心的项目,他更是兴奋得不得了,根本感觉不到饿。原计划三天考察的项目,仅用一天就跑完了。可想而知,回到住处,又是筋疲力尽,毛丰美沉沉地说了一句“这一天没白跑啊”,便倒在床上呼呼地睡着了。

  事后,于博书开玩笑地说:“毛书记,好不容易跟你出趟门,不说游山玩水,怎么也该吃顿饱饭啊!”这时,他才反应过来:“哎呀,可不是嘛,两天就吃了两顿饭。”

  毛丰美要做的事实在太多了。他不能不珍惜每一分钟。所有这些事都是为了大梨树的发展,为了群众的利益。

  “这个家就是他的旅店、饭店,他回来就是吃饭、睡觉,家里什么事也不管,油瓶子倒了都不扶。”老伴丁桂清虽然一直支持毛丰美的工作,但一开口还是有些埋怨的。

  “我爸一到家里就坐不住,大年初一,家里人都回来了,刚要找他打把儿扑克,他却要上山去转一圈。”有时,子女也不能理解他们的父亲为什么那么拼命。

  毛丰美的确是这样,因为他心里有个大“家”。当村党委书记,他的“家”是大梨树;当全国人大代表,他的“家”就是中国农村。

  大女儿处对象时,未来的姑爷星期天第一次上门。毛丰美在村里忙着建果园的事,一上午也没着家。中午饭桌都摆好了人才回来,可进门时他还在寻思着工作,都忘了和女儿的对象打个招呼。刚要坐下吃饭,电话铃响了。有事,他撂下电话就又走了。时间长了,大女婿摸出了老丈人的脾气,等到二女儿的对象上门的时候提醒他说,老头儿要是对你冷淡了你别在意,他就这样人。

  老伴儿丁桂清是个朴实的农村妇女,跟着毛丰美也没指望过什么大富大贵的日子,就盼望个平平安安。毛丰美在外面忙,她默默担负起所有的家务事。毛丰美工作出了成绩,她在为他高兴的同时也多了几分担心:平平常常就行了,别把摊子铺得那么大,万一掉里面怎么办。再说也得注意身体啊,别拼死命干。毛丰美安慰她说:“人活着不就得干点事业嘛,干事业累不死人。”毛丰美工作遇到挫折,丁桂清心里比他还难受。看到毛丰美在家阴沉着脸,一向睡眠不好,深更半夜还在炕上辗转反侧,她背地里不知道流了多少泪。敢想敢干的毛丰美工作中难免会得罪一些人,丁桂清也就跟着担惊受怕。一次,村里的一个愣头儿青,喝了点酒,就打电话给毛丰美,要求弄个开车的活儿。毛丰美当然没答应,他就醉醺醺地提了把斧子威胁要砍毛丰美。毛丰美胆子大,不怕,可丁桂清却吓得够呛。建凤泽大市场时,动迁户中有人扬言要给毛丰美家里送炸药包。那时院里的狗一叫,丁桂清的心就突突突一阵急跳。

  工作中见到毛丰美时,他总是一副神采奕奕的样子,好像浑身有用不完的精力。但熟悉毛丰美的人都知道,20年来,他这样马不停蹄地奔忙着,就是铁打的汉子也会有顶不住的时候,可谁劝得动他啊!

  2002年4月的一天,毛丰美的大女婿徐连春接到毛丰美的电话:“我这胃疼得不行了。”深知岳父脾气的大女婿知道,要不是疼得极厉害,岳父决不会说这样的话。他马上安排毛丰美到医院检查。原来,毛丰美已经胃疼了一个多星期,原以为顶一下就过去了,没想到越来越疼,发展到饭也吃不下。一检查,怀疑是溃疡引起水肿。因为里面肿得厉害,做胃镜时,窥管都无法伸进去,所以不敢确定,也不排除胃部肿瘤的可能。徐连春立刻带着岳父乘车去沈阳的中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检查。听说有肿瘤的可能,毛丰美真有点儿害怕了,没敢提出异议,乖乖地跟了去。在沈阳做了气钡照影后,确定是十二指肠溃疡 2002年4月的一天,毛丰美的大女婿徐连春接到毛丰美的电话:“我这胃疼得不行了。”深知岳父脾气的大女婿知道,要不是疼得极厉害,岳父决不会说这样的话。他马上安排毛丰美到医院检查。原来,毛丰美已经胃疼了一个多星期,原以为顶一下就过去了,没想到越来越疼,发展到饭也吃不下。一检查,怀疑是溃疡引起水肿。因为里面肿得厉害,做胃镜时,窥管都无法伸进去,所以不敢确定,也不排除胃部肿瘤的可能。徐连春立刻带着岳父乘车去沈阳的中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检查。听说有肿瘤的可能,毛丰美真有点儿害怕了,没敢提出异议,乖乖地跟了去。在沈阳做了气钡照影后,确定是十二指肠溃疡和胃窦炎引起的水肿。水肿到颗粒不进这种地步,病人是非常痛苦的。但一听不是肿瘤,毛丰美不怕了。做完检查也不听女婿的劝阻,说“消炎回村卫生所挂几天吊瓶就行”,直接坐车赶回了村里的工地。当时,村里正在为迎接五一黄金周建设完善旅游景观,这时候不能少了他。

  毛丰美一年能有两个月挂着吊瓶。但你看不到他在哪里老老实实躺着挂,他总是一边打点滴,一边忙别的。为工作,性急的毛丰美落下了一身的病:冠心病、胃炎、胃溃疡、咽喉炎、颈椎病、前列腺炎,但只要能够顶住,他就对自己的身体绝口不提。

  1989年秋,大梨树村的“二次创业”开始了。毛丰美带领全村人以千人大会战的方式,开始干一件大梨树人祖祖辈辈想都不敢想的事——建3000亩连片大果园。

  当时,大梨树地区的山丘是一种什么状况呢?沙化蚕场左一块右一块地切割着山谷,山峦显得零乱而破旧。自留山上栽着村民个人的板栗树、苹果树,其他地方则多是长满灌木丛的荒山。

  建设施工中,一片板栗园挡住了去路。为了整体规划,这些树要砍。可砍树不是小事,须要报批。毛丰美心里合计:报林业部门批,肯定挺复杂,不知道需要多长时间,也不知道能不能批准。如果不批怎么办?思前想后,“干脆,先不报,砍完赶紧建园!”

  也巧了,那一阵子林业部门大检查,路过大梨树村,一下子看到了。汇报上去,县林业局长派人去调查。人家一看,当时就说:“老毛,至少能判你8年!”

  毛丰美先汇报了自己建设果园的雄心和设想,然后坦陈了自己的错误。县长听后说:“老毛,你砍树是为了栽树,你这是造福子孙后代,应该向你学习啊!” 毛丰美一听高兴坏了,精神头儿立刻就上来了。县长又说:“你回去吧,明天我叫林业局长去找你!”第二天,林业局局长果然把毛丰美找去了,说:“老毛,你们大梨树村以后建果园,建到哪儿我批到哪儿,你提前申请就行。”这把毛丰美乐得呀,当时就下决心:原先规划是3000多亩,这下可以连续干、年年干,干出1万亩、两万亩!

  果然,之后的10多年里,毛丰美带领大梨树人不断开发荒山,建设果园,3000亩完成了,又一个3000亩,到如今,大梨树村已建成果园两万多亩,当年的那些荒山都变成了花香果甜的花果山。

  凤泽大市场位于凤城的黄金宝地河南街,是凤城市最大的市场,这个市场是大梨树村建的。当时,建凤泽市场需要动迁140多户居民,这些动迁户大都经营着小买卖,他们不愿意放下手中的聚宝盆,140多户居民联名上告中纪委:人大代表毛丰美欺压百姓!

  调查组先就毛丰美个人情况向村民进行了广泛的调查,同时,对村里和公司10多年的账目进行了彻查。向村民调查后得出的结论是,村里绝大部分群众理解毛丰美,信任、拥护毛丰美。对于140多户动迁户,毛丰美也做了精心安排:除动迁费外,将来市场建成,动迁户可以在租赁柜台、从业等方面享受优惠待遇。而查了村里和公司的账目后,调查组的人震惊了:毛丰美几年来累计上交礼金10万多元。细一了解,毛丰美自从当上村干部以来,没在老百姓家吃过一顿饭,谁找都不去;年节来送礼,更是不可以,这是他对自己及村班子成员的死规定。村企业呢,对外免不了交往,那些没办法或不方便退回去的钱物,毛丰美就全部上交了。

  本来是问题调查,后来变成了廉政经验的调查。调查结束后,调查组回省里汇报,结果省里确立毛丰美为全省的廉政典型,他的事迹上了辽宁电视台。

  去过大梨树村的人都知道,从沈丹高速公路凤城二龙出口出来,就是直通大梨树村的“致富之路”,这条路宽阔通畅,非常好走。当年,就为改扩建这条路,毛丰美第三次被告。

  那是1997年,大梨树村的农、工、商、贸各项事业正蒸蒸日上,年利税已达上千万元。随着经济发展,外地到大梨树村办事的人越来越多,往来的车辆也不断增加,通往村里的那条6米宽的省级路狭窄拥挤,不堪重负。毛丰美认为,路是致富路,更是一个地方的形象和品牌。经过论证,他决定对这条公路进行改扩建。

  按设计,黑色路面由6米宽扩至15米宽,需占用100多亩民居、耕地。这在寸土寸金的农村确实像剜掉农民身上的肉。一些牵涉直接经济利益的农户联名上告:人大代表毛丰美滥占耕地。国土资源部接到举报,一看这人大代表不服天朝管了,责成辽宁省国土资源局调查处理。

  毛丰美向调查组汇报说:“我们这个道路规划是去年丹东市政府批准的村镇规划中的一项,今年我们有钱了,才开始干。我们想丹东市不是管凤城嘛,我们就没再请示!”然后他又请局长上山看看。局长说:“看什么?”毛丰美说:“看果园,帮我们研究研究。”

  登上山顶一看,调查人员被那里轰轰烈烈的创业场面感染了:专业队伍在山上修梯田、栽果树,建筑队在为人工运河建堤坝,修路的车队将一车车黑土运往荒滩造地……

  毛丰美借机向调查组介绍了村里开发荒山修梯田、建果园的情况。局长一算,虽然修路占地100亩,但荒山治理修出1万亩水平梯田,这是国土资源大治理,了不起啊。

  局长很激动,当时就和丹东市国土资源局局长说:“我这次发现国土治理先进单位了,以后大梨树村占地,特批!”听局长这么说,毛丰美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调查组回去以后向国土资源部报告,说发现了国土治理先进单位。国土资源部马上派《国土资源报》总编到大梨树村采访,很快,一篇介绍大梨树村国土治理的文章《新桃花源记》在《国土资源报》整版刊发了。

  文章发表后,国土资源部更重视了,在北京专门举办了一个新闻发布会,请毛丰美去介绍国土治理经验。会议阵容挺大,部长都参加了。

  发布会结束后,部里又派专家到大梨树村,帮他们规划了一个综合国土治理项目。这个项目为期3年,一共获得了1200万元的资金支持。3年后,大梨树村被授予“全国水土保持生态环境建设示范小流域”,村里的生态环境建设越来越好了。

  毛丰美经历的这三次被告,都是坏事变成了好事。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毛丰美干的不是公正无私、为民谋利的正事、实事、好事,哪能禁得住这三次告,用他自己的话说,“早就完了”!

  2009年3月,在全国人代会上,毛丰美把几穗儿玉米带到会场。央视记者在自己的博客上这样记录下这段场景:

  “2009年两会期间,我正直播说结束语呢,忽然眼前一黑,一个黑影直接从镜头前穿过,全场皆惊。”

  “那只玉米是刚才采访他的时候,他落下的,他拿来可不是为了给电视台当道具的,他也不管你直播不直播,他急着回会场去说服其他代表。”

  黄澄澄的玉米握在央视记者手里,沉甸甸的,就像毛丰美的心。这两穗儿玉米是毛丰美为了能形象地说明种粮农民收入低在哪里,特意从大梨树村村民孙广德家里带来的。

  粮价低是孙广德最早向毛丰美提出来的,在物价飞涨的时代,一大穗儿玉米卖3角钱实在是太少了,农民种粮的利润不高,辛苦一年只能混个温饱。毛丰美决定要把这个问题带到两会上来。

  尽管毛丰美生活在大梨树村,但有当地村民要求他帮助反映问题时,他也要亲自调研。这是他的习惯,也是他作为人大代表所持有的态度。爱较真的毛丰美不仅听到了大梨树村村民的心声,更是深入黑、吉、辽三省农村甚至是更远的地方考察。他认为,身为全国人大代表,在全国两会上提出的建议、议案都得是在全国农村普遍存在的问题。

  3月6日下午,辽宁代表团举行分组审议。其间,“卖粮的”村书记和“买粮的”粮库主任,就粮价问题展开了争论。

  毛丰美说:“粮食收入是农民家庭收入的主要来源,现在很多农民工返乡了,“城里人挣工资,涨工资速度很快。”毛丰美列举了一个可供对比参考的事例:“以1976年以前的计划经济为例:每斤玉米8分收购价,当时工资40元左右。到2008年,玉米按提价到8到9角算,仅提10至11倍;而工资已经达到1300至1400元,至少提了30倍以上。”

  由此,毛丰美得出结论:“粮食价格必须增长30倍。现在的粮价上涨幅度和工资根本不可比,如按30倍涨粮价,玉米现在应该是2.4元以上。农民增收难,其中一个原因就是粮价过低。以每斤玉米为例,新提价后农民一亩地利润也就三四百元,虽然粮价涨,但是生产资料也在涨……”

  “粮价提高30倍?肯定不行。”对毛丰美的建议,盘锦市友谊粮库主任赵喜忠当场明确表态。他说:“粮食属于特殊商品,关系国计民生,具有公益性。粮价上涨30倍,消费者受不了,低保户等困难群众更受不了。”

  赵喜忠说这话也是有根有据,他曾经在盘锦这个水稻主产区进行了调研,许多群众对当时的粮食价格还是基本满意的。“为了防止谷贱伤农,我国对粮食价格规定了最低收购价,也就是保护价,目前一等稻谷是0.98元,二等0.96元,三等0.94元。而且,上述价格只是最低价格,粮价还将随行就市,比如现在水稻价格就达到了每斤1元多。”赵喜忠表示,“粮食价格应该按照市场规律,提高到30倍肯定不行。”

  “农民增收的办法很多。”赵喜忠还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农民仅靠种点儿承包田致富是不可能的,国家首先应该鼓励农民进行多渠道的增收,比如外出务工、种植棚菜、稻田养蟹和搞家禽饲养及发展畜牧业等。

  在央视记者的记忆里,直播中双方“吵”了40多分钟,在她的职业生涯里这还是第一次。值得一提的是,毛丰美的这一架可没白吵,那年秋天,国家发布的粮食收购价果线角多。

  当然并不是毛丰美的所有建议、议案都像粮价问题那样很快得到答复、解决,但是他也有自己的办法。对于那些没有得到妥善解决的,毛丰美就在接下来的每年全国人代会上继续提,直到解决为止。这对于“认死理儿”的毛丰美是唯一的好办法,农业税就是个例子。

  毛丰美是最早提出取消农业税的全国人大代表之一。早在1998年的第九届全国人大一次会议上,毛丰美就曾经提出取消农业税的建议。一些代表对此表示怀疑:农业税自古就有,国家能同意取消吗?最终,毛丰美因为没征集到足够数量的代表签字,澳门网上赌搏app:“大楼是我我就是大楼”这条建议也没能形成议案。此后五年中,他继续为减免农业税进行调研,约见农业部领导,反映调查情况,探讨收取农业税的利弊,年年提交关于取消农业税的建议。2005年,他终于听到了从下一年起全国免征农业税的好消息。

  水是生命之源。离开水,飞禽走兽不能存活;离开水,花草树木都会枯萎。饮得一口甘泉,胜似良药百种。可是,辽宁省昌图县条子河流域的村民,就没有这个福气。

  2007年1月,毛丰美前往昌图县调研。在那里,遇到了他想都没想过的情况,见都没见过的场景。发源于吉林省的条子河,流经昌图县的老四平镇、平安堡乡、八面城镇和曲家店乡4个乡镇,进入招苏台河后汇入辽河。据当地村民反映,由于上游地区化工、造纸、制药等企业的污染较重,当地已有10多年听不到蛙叫了。河两岸村民家中均备有三口大缸,专门用来沉淀井水,这已成为当地特有的解决饮水问题方式。毛丰美站在河边,看着这条八九万村民赖以生存的河里流着腥臭发黄的河水,他心里堵得慌。

  当地村民紧紧地拽着毛丰美的手,哽咽着说:“毛书记,我们这儿的日子苦啊,每天喝的、用的都是这样的水,没有得病是万幸,可是老百姓的身体太差了。”据村民介绍,当地最长寿的人,也不过65岁。村里已经很多年没有年轻人去当兵了,因为身体素质差,体检都过不了关。

  此情此景,令毛丰美十分气愤,他斩钉截铁地说:“这样的情况,我一定要管!”他当即让人找来两个塑料瓶,站在河边,直接装了一瓶河里的水;又叫人把河里的水用过滤纸过滤了三遍后,装到另外一个瓶子里。看着瓶子里的水,毛丰美摇着头,连声说:“我要把这两瓶水带到人代会上去。”

  “谁要是能把这河水治理好,我就给谁跪下。”临行前,村民这句话就像一块石头,重重地压在了毛丰美的心坎上。

  “农民的难题一定要想着给解决,国力解决不了的问题也要先呼吁,我不可能老当代表,但是至少在我当代表的时候我得提。”揣着心思的毛丰美,不仅把两瓶水带回了家,更是把这两瓶水带到了北京。

  这年3月,在第十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辽宁团审议现场,毛丰美指着自己从条子河带来的两瓶污水,激动地站起来说:“今天我带的两瓶水,一瓶是河里直接打上来的,一瓶是经过过滤的,这种连牲畜都不喝的水,来开会的所有代表和领导,你们谁能喝一口?!这水,条子河流域的老百姓已经喝了10多年了!”

  时任国务院秘书长华建敏正好在审议现场,毛丰美当着他的面扯大嗓门儿说:“总理的政府工作报告大篇幅地提到环境保护,可见中央是多么重视环保工作。可为什么条子河流域的污染问题经多部门长期协调,至今得不到治理!”

  看着激动的毛丰美,华建敏当即要下了这两瓶水:“你把这水给我拿回去,我一定把这件事情给你落实了。”

  散会后,毛丰美听说自己因为污水的事情得罪人了,一向耿直的他根本没把这当回事:“为这得罪人,我不怕。”

  3月11日,毛丰美和另外7位代表被请到人民大会堂台湾厅,共同接受媒体采访。面对记者提问,毛丰美快人快语:“老百姓身体都喝成啥样了!我说的这些算什么!为这得罪人,我不怕。”集体采访结束后,毛丰美被记者团团围住,照相机、摄像机、话筒一起对着他。此时已连续三届当选全国人大代表的他,因为敢于为农民说真话而备受媒体关注。

  毛丰美的提议很快就得到了落实,当年政府安就排资金为条子河两岸居民打深井,并连续几年对条子河流域进行综合治理。3年后,群众的饮水问题得到彻底解决。

  不知毛丰美有没有再回去过条子河边站一站,这条被污染了10多年的河流,因为他的功劳,已经变得清澈了,百姓们吃上放心水已经不成问题了。

  2012年,中国法治人物颁奖晚会上,一瓶来自条子河的洁净饮用水被送到了现场,站在领奖台上的毛丰美当场大口品尝,欣喜地说:“甜,真甜!”

  作为人民的代表,毛丰美一直忠实地履行着自己的责任,从不懈怠。2014年9月,曾经与毛丰美一起并肩作战的全国人大代表、辽宁省兴城市四家子村党委书记张文成来探望他,毛丰美知道自己来日不多了,他拉着张文成的手说:“我还有好多建议没有提,农民还有好多困难没有解决,以后就靠你了。”

  毛丰美善待村民,是一个有血有肉讲感情的好书记。在大梨树村走上一圈儿,你耳朵里听到的全是毛丰美的好。

  车世利是大梨树村村民。十几年前,他曾因喝醉酒与人打架,造成对方死亡,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判处有期徒刑14年。进了监狱后,车世利心灰意冷,甚至想过自杀。毛丰美知道后,特地买了水果到监狱看望车世利,并语重心长地对他说:“好好改造,将来回到村里肯定能有活儿干,新生活还在那等着你呢。”临走的时候,毛丰美给了车世利400元钱,让他照顾好自己在监狱的生活。

  毛丰美的话让车世利感到了温暖和希望。后来,车世利在狱中认线年后,车世利刑满释放回到村里,走到村口,他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以前坑洼不平的土路变成了平整的柏油路,简陋的泥屋变成了一幢幢漂亮的楼房,人们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在监狱的那些年,车世利时常想起毛丰美的一席话,始终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信心。如今回到村里,他要靠自己的能力勤劳致富。正好那时村里搞起了生态农业旅游,他借此东风,开了一家烧烤店。

  2006年5月的一个晚上,凤城城里的4个年轻人半夜来到他的店里吃烧烤,一共消费了180多元,可结账的时候,他们只掏出2元钢 儿往那一扔。车世利找他们理论,可这几个小混混不仅不讲理,还动手打了他,并掀翻了桌子。若是在以前,一场恶战难以避免,但现在的车世利毕竟不是当年那个血气方刚还有点浑的小青年了,他忍下了这口气,可面对满地狼藉,实在不想收拾。第二天早上,毛丰美的老伴儿丁桂清路过烧烤店时,看着乱糟糟的样子,一问才知道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她回家跟毛丰美一念叨,毛丰美急了,拿起电话就给派出所打了过去。

  很多年以后,说起当年的往事,车世利还记忆犹新:“当警察拿着183元钱一分不少地找到我时,我简直不敢相信。毛书记就是这样,无论事大事小,永远惦记着我们每一位村民的事。”车世利真的是成长了,他现在想的,就是怎样做一个毛丰美希望他做的人:“是毛书记让我重生的,我能做的就是生活得越来越好,报答毛书记的恩情。”

  毛丰美总是说自己就是个农民,始终把村民当作自己的兄弟姐妹,村里接受过他帮助的人数不胜数。他对村民好,村民也一直记在心里。

  2000年春天,村民卢丽君租下了塑料大棚,想搞食用菌生产。她没想到的是,当她把家里的积蓄和借来的钱一共3万多元全投了进去,各种设施和准备工作都做好了,却没钱买菌种了。卢丽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大棚在那空撂着,一点儿办法也没有。有一天,毛丰美看到她家的大棚闲着,就问她原因,卢丽君只好实话实说。毛丰美二话没说,当天下午就让妻子丁桂清给卢丽君送去1万元,使她的食用菌项目起死回生了。

  到年底,因为那一年食用菌卖不上价,卢丽君只是保本儿,如果还了毛丰美的钱,就又没有钱买菌种了。看着她吞吞吐吐、难以启齿的样子,毛丰美主动说:“欠我的钱先不急着还,想办法将食用菌项目做好就行,我会继续支持你的。”听到这句热乎乎的话,卢丽君当时啥话也说不出来,眼泪扑簌扑簌地流下来。

  毛丰美去世后,一说起这段往事,卢丽君的眼圈又红了:“这1万元钱,我5年后才还上,当时我还给拿了2000元利息。这是救急的钱啊,没有当时的1万元,我不仅挣不到钱,投进去的钱也得全搭里头!”让卢丽君过意不去的是,2000元利息毛丰美说啥不要,他说:“只要是用来发展致富项目的,我就支持。”

  1990年,十二组村民车选明陷入困境,媳妇患子宫瘤还没治好,钱却花光了。看着媳妇一天天加重的病情,车选明一筹莫展。刚盖的新房,四框起来了,却没有钱安门窗;家里没有食用油了,只能到园子里掰了菜叶子蘸盐水吃。毛丰美得知后,派人到车选明家了解情况。已经是晚上七八点钟了,车选明还在那犯难,他媳妇听说毛书记派人来了,紧蹙多日的愁眉舒展开了,露出了笑脸。

  毛丰美听了情况汇报后,立刻派车将车选明的媳妇送到了丹东市医院,并帮着筹集了一笔救急的钱。很快,车选明的媳妇痊愈出院了。村里安排车选明进了村办工厂,家里有了固定收入,日子也宽松了。后来,车选明组建了一个有30多人的基建队,由他自己管理。现在,他不仅摆脱了贫困,而且过上了幸福、富裕的日子。

  作为人大代表,毛丰美为了全国农民的利益,辛苦一生、操劳一生;作为村里的领导,毛丰美总是在村民有难处的时候挺身而出,成为他们心中最坚强的后盾。

  七组洪俊甫80多岁了,有一个傻儿子叫“傻锁子”。那年,“傻锁子”的嫂子死了,但却没人来帮忙出殡。这种情况,在当地农村有一个流行说法,叫“是礼不走,是忙不帮”。对于这样一个残疾人家庭,当时的处境会难成什么样是不难想象的。这个时候,毛丰美来了。洪俊甫老汉握住毛丰美的手说:“毛书记,你来了,我就有救了。”毛丰美说:“大爷,你就一切放心吧。”他随即安排了车和人,并拿出了500元钱,帮助洪家办完了丧事。随后,村里又着手帮助解决他们家的险房问题。在新居落成后,人们常常会听见洪俊甫老汉满足、惬意的笑声……

  “要好大伙儿一块儿好”,这是毛丰美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为了大伙儿一块儿好,毛丰美苦干了一生。毛丰美的家人自然也是“大伙儿”中的一员,但在毛丰美的心里,家人在“大伙儿”里的位置排在最后。

  大梨树村的辉煌毛丰美功劳最大,但他从来不居功自傲,凡是碰到自家利益的事,毛丰美都是为了大家舍小家。他不仅自己这样做,还严格要求家人和亲属也这样做。

  村里开发果园时,修环山路,推土机开上山,要把线路设计内农民自家的果园铲平。铲到毛丰美父亲的果园时,被老人拦住了。村干部说:“毛大爷,你儿子当干部,你应该做个好榜样。”老人说:“他当他的干部,我种我的树,井水不犯河水。”老人口气很冲。不少群众都在场,村干部无奈,只得叫人把毛丰美找来。

  老人有自己的道理。当时村里定的,毁一棵栗子树给5角钱。山上有许多群众栽的果树,以板栗居多。果树的情况也不一样,有的已经长成,有的才栽不久。但老人的果树不一样,在老人的精心侍弄下,树已长得有胳膊粗,而且已经结果可以卖钱了。

  毛丰美到了山上,看着父亲怒气冲冲的样子,他小声说:“爸,咱不能耽误大伙儿的事儿,快点让开吧。”

  老人说:“不行,我看谁敢动我的树。”毛丰美说:“爸,咱村里不是赔钱吗?一棵5角。”老人说:“小苗5角,这大树少说也得给4元。”

  老人越说越有气。毛丰美一看老人还要说,连忙说好、好,就用眼色示意负责的村干部。村干部会意,忙说:“毛大爷,那就一棵4元钱吧。”算下来给老人补了1000多元钱。回到村里,毛丰美借了一笔钱,将超出村里规定补偿费用的部分自己垫上了。这事儿,他的老伴儿和老父亲至今也不知道。

  毛丰美拥有一颗公私分明的心。大梨树村的钱是大梨树村老百姓的钱,只能用在老百姓身上,用在全村的发展建设上。毛丰美脑袋里始终绷紧着这根弦,绝不让自己和家人占村里一点儿便宜。因此,他对自己的亲属要求格外严格。

  1997年的一天,毛丰美的弟弟毛丰杰酒后晕晕乎乎地来到村里保鲜库施工现场,扛起三捆油毡纸就走。晚上醒酒后,他发现做错了事,又连夜将油毡纸送了回去。毛丰美知道后大发雷霆:“我的亲属都管不了,群众怎么能信任我!”最后,按毛丰美的要求,毛丰杰偷拿油毡纸的事被曝光在村办小报《大梨树人》上,并罚款300元钱。这件事在村民中产生了极大的震动,对毛书记的敬意也油然而生。

  凡是毛丰美家人用了村里的公车,都得交用车费。子女结婚,毛丰美的车也不借给他们用一下。父亲、母亲去丹东办事用车,父亲每次都要向村里交100元。老伴儿丁桂清去沈阳看病用车,毛丰美掏出200元钱交到公家账上。

  村里人谁家生产生活有困难,毛丰美知道了,都开班子会研究帮助解决,自己还经常拿钱资助。可碰上自家的困难,他却“另眼相待”了。为老百姓建房,村里拿出个三千五千的他一点儿不心疼,自己的大女儿、二女儿结婚时却都没有房住,租房子成的婚。有时候,毛丰美在儿女的眼里像个不近情理的家长。平日在家中不苟言笑,很少过问子女的工作和生活。大女儿结婚时,毛丰美就给她拿了5000元钱办事,因为忙于村里的工作,甚至连女儿的新房都没去看一眼。刚开始,女婿都觉得这老头儿不好相处,后来的一件事改变了女婿对岳父的看法。

  1999年,二女婿突发疾病入院,检查怀疑是肝部的肿瘤。到沈阳中国医大附属医院确诊为良性血管瘤,而且需要马上手术摘除。起先家里人没告诉毛丰美,知道他忙,不敢打扰他工作,甚至以为他即便知道了情况也未必会来看一眼。这样的事情也不是没发生过,当年老伴儿丁桂清因为阑尾炎手术住院,毛丰美也就去医院看了一次,就去忙工作了。他把更多的感情放到了工作中,放到了群众身上。后来,得知二女婿的病情很危险,几个小辈儿有点慌神了,拿不定主意是否在沈阳做手术,这才打电话问毛丰美。毛丰美一听就急了,连夜乘车赶到了沈阳,并在二女婿的病房守了整整一夜。想起平时对儿女关心照顾得不够,年过半百的他流下了眼泪。

  2013年夏天,已身患绝症的毛丰美对去探望他的凤城市委书记马延春提出了最后一次要求:“希望市委帮我监督,在我身后不准收任何礼金,也不许大操大办,定下的规矩坚持了几十年,不要因为我就破坏了。”

  不收百姓的钱,是毛丰美1980年当上大梨树生产大队队长时就立下的规矩。那时的大梨树村村民人均收入不到100元钱,从1965年起就在村里当兽医的毛丰美与百姓接触最多,也最知道百姓的疾苦。所以,“老百姓没钱,咱当干部的千万别去占他们的便宜”成了毛丰美对村干部们经常说的话。毛丰美一上任就在班子会上提出:我们这任班子不向老百姓收钱了,从此以后不用乡亲们给我们大队干部开工资。从那年冬天开始,毛丰美带领干部们从长途贩运起家,一步步发展壮大集体经济,经过30多年的苦干,实现了村集体资产积累4亿多元,年收入2000余万元,百姓的人均收入也从不到100元增加到2万多元。

  不吃百姓的一顿饭,不收百姓的一份礼,源于毛丰美对党员干部责任的朴素而深刻的认识。毛丰美常和村里的党员干部们说,干什么上老百姓家吃饭?人家请你你就去,请你还不是因为你给人家办事了,人家表示感谢嘛。咱们给老百姓办事很正常,感谢什么呢!都不给老百姓办事,办不成事,那是什么干部呢?

  村委会副主任于博书的弟弟于泽书在解放军大连某部任团长,每次回到家乡探亲都感受到大梨树村日新月异的变化,耳濡目染地感受着家乡淳朴的民风,互帮互助的邻里关系和村民们团结向上的精神风貌,感受着家乡的富庶、文明和村民们城里人般的小康生活,都让他感慨万千,对家乡的带头人毛丰美充满了敬意。一次春节回家探亲,他对于博书说:“哥,这次回来,我带了些土特产,毛书记对咱们村贡献这么大,我想去拜访一下。”于博书一听连连摆手说:“你千万别去,毛书记已经对我们‘约法三章’,并写进了《村规民约》,你去送礼,毛书记肯定不会给你面子,回头还得训我。”

  但于泽书还是提着两瓶茅台酒和一袋鲍鱼偷偷去了毛丰美家。正巧毛丰美外出未归,他老父亲推辞不掉于泽书的盛情收下了礼品。晚上毛丰美回家后,老父亲对他说:“丰美呀,博书那个当团长的弟弟给你送来了酒和水兔子(海兔)。酒在柜子上,水兔子让我煮着吃了。”毛丰美一听就急了,跑到厨房一看,直拍大腿,老父亲把贵重的鲍鱼当成水兔子给煮了。第二天一早,毛丰美便叫儿子毛正新带上茅台酒,又买了几箱饮料退给了于泽书。

  朱文英大娘从1959年起就在村里工作,还担任过村妇女主任,与毛丰美也是老同事。毛丰美大女儿结婚的时候,朱大娘送去100元钱“赶个礼”。朱大娘想,自己和毛书记共事这么多年,他大女儿出嫁,自己赶个礼也是人之常情,毛书记应该不会拒绝。可毛丰美知道后,还是让老伴儿丁桂清拎了筐花生、板栗、小豆送了回去。丁桂清对朱文英说:“俺家老毛的性格大伙儿都知道,大伙儿以后就别难为他了。”晚上,朱大娘思来想去觉得很过意不去,自己想表达一下心意,没想到却让毛书记费心费神,又破费了。当她将筐里的东西倒出后,一下子愣住了,筐底里躺着她送去的100元钱。

  毛丰美带领的大梨树村领导班子30多年来从来不去老百姓家吃一顿饭,谁找也不去,年节送礼,更不可以!村班子还作了死规定,红白事可以办,其他的都不行。可就是允许办的红白事,到了毛丰美那里,他也不办。毛丰美三个孩子结婚,他没办一桌,就悄悄地过了。老百姓们议论说:“等他家老人没有的时候,谁都得知道!那可不是悄悄的事。”等到毛丰美母亲86岁去世时,澳门网上赌搏app毛丰美在母亲去世半个小时后就贴出了告示:本地吊唁,一律拒收礼金。毛丰美先给村干部开会,再给8个姊妹开会,说服大家同意不收礼金。也有个别人说:“老毛真不够意思,冷了大家的心。” 毛丰美听了也不介意,因为他心里清楚,你给老百姓省钱了,大家还能真生气啊!毛丰美认为没有个人金钱关系的干群关系更融洽。

  到了生命的最后时刻,毛丰美依然把不收任何礼金作为要求向党组织提出,他实现了自己的诺言,终生不收百姓的礼。毛丰美的诺言放射出一个党员干部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理想光芒。

  “两个女儿的婚礼不办也就不办了,可咱就这么一个儿子,婚礼怎么也不能不办啊。”2003年,毛丰美的儿子毛正新结婚时,老伴儿丁桂清终于忍不住了。

  大女儿出嫁时,毛丰美带着老伴儿打车去的县城,没有通知一个亲戚和村民。路上丁桂清嘀咕着:“这合适吗,都一个村的,不叫人家来好吗?”毛丰美解释说:“上面不让婚礼大操大办,咱得带头响应,再说一吵吵出去,他们都要赶礼,老百姓那几个钱来得不容易啊,别让他们掏钱了。”毛丰美理解老伴儿心疼女儿的心情,可是自己心里也同样像打翻了调味瓶,五味杂陈。那天婚礼上的娘家客,除了毛丰美的家人,就只有新娘的二叔二婶知道消息赶来了。

  二女儿结婚也一样。毛丰美照旧没泄露半点风声。二女儿结婚那天,他才从外地办完事赶回来,直接坐车进了城。他跟司机说,要去参加一个朋友女儿的婚礼,让司机先回去,一个人坐着三轮去了饭店。要不是二女儿穿着红旗袍回娘家被熟识的村民看见,这婚礼又这么被毛丰美给瞒过去了。

  身为一村之主的毛丰美,女儿的婚礼本可以办得风风光光。凭借村书记这个身份,来赶礼的村民、亲戚朋友自然少不了,办个百八十桌的酒席自然容易。在农村,老百姓把这事看得很重,不是图收多少钱,而是看这个家庭在当地是不是有人气。可是毛丰美想,我若是这么做了,那就坏了党的规矩。毛丰美知道老百姓来参加婚礼、赶礼都是一片好心,怕就怕一些人借此行贿,一些人乘机敛财,更有人碍于各种关系,不得不赶礼。女儿都是父亲心上的一块肉,毛丰美的两个女儿格外懂事,体谅父亲身为党员干部的难处,终身大事一切从简也是没有半句怨言。

  毛丰美、丁桂清只有毛正新这一个儿子,也是最小的孩子,这回儿子要结婚了,丁桂清终于沉不住气了:“儿子的婚礼不能不办啊!”毛丰美的回答一如既往地强硬:“我说不办就不办。”

  毛丰美犟脾气上来,任是谁劝也不好使。两个女儿劝父亲:“就这么一个弟弟,结婚这样的大事,热闹一次谁能说什么。再说了,礼尚往来,以前赶出去的礼那么多,往回收一收也是常理啊。”两个女婿也轮番上阵劝岳父,坚持要给这唯一的弟弟张罗一场像样的婚礼。

  无论怎样的软磨硬泡,都没有动摇毛丰美的决定。原来,早在毛正新刚处对象的时候,毛丰美就给他打过“预防针”:“两个姐姐的婚礼都没办,你的婚礼也不能办。”

  毛正新是最能理解父亲心思的人了,可这次也有点想法了。自己倒没什么,关键是对象是家里的独生女,未来的岳父、岳母能让自己的掌上明珠就那么悄没声儿地嫁人吗?毛丰美出面和亲家商量,亲家也同意了不大张旗鼓地操办,但娘家有些外地的亲戚都要给姑娘送亲,怎么也得放几桌成全个意思,让娘家面上过得去啊。如此合情合理的要求,毛丰美也只能点头答应。

  毛正新要结婚的消息怎么也瞒不住了。亲戚朋友和村里人都来打听办喜事的时间和地点,毛丰美还是说不办。人家不信——儿子结婚也不办啊?没辙了只好撒谎,说是在丹东的饭店招待娘家客,挺老远的,谁也不用去了。送来的礼钱仍旧原封不动地退回去。

  他还是有点不放心,自己不收礼,家里人也不许收!他对孩子们说:“谁的钱也不能要,不能有远有近。”于是那些送到儿子手上、送到女儿女婿手上的礼金也被退了回去。光毛正新自己就退回了几万元的礼钱。

  那年农历三月十六,毛丰美为儿子在凤凰山下的伊人山庄举行了简朴的婚礼。婚礼只摆八桌,其中六桌都是娘家客,一桌是司机,一桌是自家人,在自家的亲戚里,也只有毛正新的二叔参加了。别人都不知道。婚礼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饭店是前两天刚定下的,没有举行仪式,送亲的婚车不仅没有拉花,连喜字也没贴。气得老伴儿丁桂清一个劲儿地埋怨毛丰美:“简单简单,这也简单得大发劲儿了。”

  “我当了副县长,管不管人?”对于组织部的领导来说,毛丰美的问话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看领导不说话,毛丰美继续说:“我管的范围,这些行业,谁能干事我能不能提上来?”

  身为村党委书记、全国人大代表,毛丰美把一个年人均收入不足100元的贫困村治理成了年社会总产值14亿元的生态旅游村,成为了媒体曝光率极高的明星。因此,他也有了许多当干部的机遇。面对这些机会时,毛丰美犹豫过,但最后都拒绝了。因为他认为,自己并不懂得为官之道,又是个急性子,当公务员不适合。毛丰美说:“我今天想的事情明天就得做,不得力的下级马上就得拿下。”在他看来,自己“也只能当村书记了” 。

  毛丰美清廉。大梨树村富了,村里兴办的大小项目不胜枚举,往来资金数亿元,村两委班子和实业公司的副手们都管过钱,唯独毛丰美除外。按他的话说,“他们管钱我监督,我是一把手,我管钱,谁来监督我?”

  毛丰美能干。从1980年开始,他带领村民发扬苦干实干加巧干的“干”字精神,把大梨树村的20多座荒山治理成花果山,成为名副其实的国家4A级旅游景区,先后被授予中国人居环境范例奖、中国农业公园等奖项和称号,村民年人均收入也从不足百元上升至2万元。

  毛丰美会用人。与他在一起共事的村干部,不仅找到了为大梨树村发展建设做贡献的位置,也实现了个人价值,大家心里舒坦。毛丰美并不是什么都懂,但他懂得学习,知人善用,村里外聘了几个发展顾问,认识的第二天,就把来村里定居的老干部请到了自己隔壁的办公室。

  毛丰美有人情味。他从不收村民的礼,可是村民困难时他却自掏腰包,还叮嘱道:“就说是村里的心意,别说是我给的。”

  组织上第一次起用毛丰美,是想让他担任凤城县(当时还未撤县建市) 畜牧局副局长。县里已经开会决定了,便通知毛丰美去谈话。那时候,村里到县城还没通公共汽车,毛丰美走在路上,心里就想,大梨树村的各项事业虽然已经有了模样,但还处在起步阶段,现在不是离开的时候。他考虑了一个星期,犹豫再三,因为放不下大梨树村,最终没去上任。

  1986年,大梨树村的各项事业有了突飞猛进的发展,县里要提拔毛丰美当乡长。他又犯难了。当时,他已经当了人大代表,村里的事离开了就放下了,可当人大代表是需要全身心投入的,每年仅在外地调研就得花2个多月的时间。思前想后,毛丰美又拒绝了。

  毛丰美的第三次机会是直接提拔为分管农业的副县长。一天,县里来人把安排他到政府部门任职的意向告诉了他。这一次,毛丰美有点儿动心了,他后来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回忆说:“实话实说,一般人没有这个机遇,我这个机会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自己到底行不行?”为了这件事,他思量了好几天,又跑到组织部了解情况,于是有了本文开头的那段对话。

  熟悉毛丰美的村干部跟他开玩笑说,从现在开始,每隔几年组织部都会像“例行公事”一样想着把你“整成公务员”。毛丰美却不这么想,他说:“如果我脱离了你们,解决了自己的后顾之忧,别人会怎么想?我也是农民,跟大家一样,我生在大梨树,植根在大梨树,离开了大梨树我还有什么价值?”

  关于毛丰美不去城里当干部,旁人、他自己,甚至是媒体给出了各种各样的理由。有人说“体制内不自由”;有人说“老毛对当官不感兴趣”;他自己也说过,如果管不了人,“怎么干这个工作?”其实,毛丰美心里始终挂念着的是大梨树村和村里的老百姓,他深知自己肩上的责任,并用他那颗质朴的心全心全意为村民服务。

  就在几年前,市里为了表彰他,想给他一个公务员编制。毛丰美考虑之后还是拒绝了这份好意:“我们村里班子开会的时候,我总是说,要好大伙儿一块儿好,我要是当了公务员,大伙儿就会觉得我和他们不是一条心了。公务员算什么?不就是有劳保嘛,从那以后,我给村干部都办理了养老保险。”

  毛正新在毛丰美的孩子中排行老三,是最小的一个,也是唯一的男孩。毛正新小的时候,父亲的形象是模糊的、陌生的,因为他们父子俩很难见上一面。早晨,毛正新还没睡醒父亲就离开家了;晚上,毛正新睡着了父亲还没回家。毛正新回忆说:“父亲走了的这些日子,我经常想起小时候在院里玩耍的那个黄昏,我看见疲惫的父亲回来了,激动地跑回屋子告诉母亲,爸爸又来咱家了。”

  “爸爸又来咱家了”这句话,表达了父子之间陌生而又亲切的情感,更体现了当时毛正新与父亲难得见面的酸楚。

  毛正新出生于1977年,在他成长的年代,正是毛丰美带领大梨树村村民披星戴月、改天换地、艰苦创业的时期。父亲的价值取向直接影响了儿子的职业选择。毛正新在一篇回忆文章中写道:“我大学毕业后被分配到凤城市国土资源局工作,捧上了铁饭碗,成为吃上了‘皇粮’的公务员,正当我准备在这里干一番事业的时候,父亲却决然让我辞职,回村里做一个农民。对此,很多人不理解,家里人也反对,但父亲还是坚持让我回到了村里。为此,也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父亲是农民的儿子,自己的儿子也应该从农民做起。”

  毛正新从东北大学黄金学院毕业后,在凤城市地矿局地质勘查科做了一名公务员,娶了法院副院长的女儿,在城里安了家。可是清闲的日子没过几天,毛丰美就动员他回村里工作。毛丰美说:“他就是个填表格的,一星期的工作两天就能干完,没事就喝水看报纸。我就是想让他回来接我的班。毛书记的儿子出去办事好办,大伙儿也给面子。我一直在心里考虑我们村以后的事情。” 其实,毛丰美非常重视有文化的年轻人,在毛正新回村里之前,他就找大学生到村里来干过。

  但毛丰美并不确定儿子是否适应村里的工作,为此,他找到县委书记,让毛正新以挂职锻炼的形式回大梨树村代职。对毛丰美的这一举动,老伴儿丁桂清是有想法的,她埋怨毛丰美说:“你自己不当公务员,儿子好不容易当上公务员,你又让他回来做什么?”面对父亲的愿望,毛正新自己也很犹豫。他思量半天,决定先回村里试一试。但这一试,他就跟父亲一样,再也离不开这片土地了。

  回村后的毛正新,先后担任了村里的团委书记、村农工商总公司副总经理、村委会副主任。毛正新在村里干了几年后,毛丰美觉得他已经能融入村里了,就让他正式辞职。跟着父亲耳濡目染的毛正新终于下定决心,正式辞去公职,回到家乡当了农民,户口也成了农村户口。2007年,大梨树村村委会换届,毛正新全票当选为村委会主任。那一刻,毛丰美向儿子投去了赞许的目光。2010年,毛正新又在村党委换届时,正式当选为村党委书记。

  事实上,毛正新回村的选择并不是父亲强加的。他回忆说:“父亲从不给我们设定条条框框,从不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儿女。他经常告诫我们的一句话就是,成长进步,自己做主。”

  当上村党委书记后,毛正新一直有很大的压力,因为起点高,群众的期盼更高。毛丰美劝他:“办什么事儿慢点儿,别着急。” 母亲也一改先前的立场,坚定地支持儿子:“好好干,一定要报答你父亲,对得起全村人。”毛正新则说:“我会向我的父亲学习,做一个和他一样的人,我会继续着他的愿望,让村民们过上和城里人一样的好日子。”

  毛丰美常对毛正新说:“一个人的价值不在于他是干什么的,而在于他干了什么。”毛正新没有辜负父亲的愿望,在为村民工作的日日夜夜里,他深深地领会了父亲的良苦用心,勇敢地承担起了带领大梨树人走向美好明天的责任,自己也有了新的进步。他如今是辽宁省政协委员,获得了辽宁省十大杰出农民、全国农村青年创业致富带头人、全国劳动模范等荣誉称号。

  在毛丰美病重期间,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大梨树村的老百姓和大梨树村的未来,总是用凝重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儿子。毛正新说:“我知道父亲想说什么,他希望我给他一个承诺,像他一样继续领着村民往前走。”在毛丰美弥留之际,毛正新握着父亲的手郑重承诺道:“我会在大梨树村好好干下去,爸爸,您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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